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糖尿病如果沒有胰島素?認識糖尿病治療史

  蓉藥師,《糖尿病生活指南》的經營者,撰寫糖尿病相關書籍的觀點,製作《藥台灣》網站,幫助大眾辨識藥品  

熄燈時間,醫院廚房傳來微弱的腳步聲,護士循著聲音找到了一個小女孩,她來廚房偷吃東西,手上還拿著感恩節晚餐剩下的火雞皮。小女孩像醫院裡其他企圖偷吃東西的小孩子一樣,受到嚴厲地責罵,護士一再地警告她,絕對不能再多吃東西了,她的身體沒辦法負擔那麼多的食物。

有個糖尿病女孩叫伊莉莎白

小女孩的名字叫伊莉莎白 (Elizabeth Evans Hughes),年僅 13 歲,體重卻不到 30 公斤。在感恩節的夜晚,伊莉莎白沒有與家人團聚,她在醫院裡挨餓挨罵。因為她知道,只有在這裡她才有活下來的希望。

伊莉莎白並不是孤兒,也不是沒人疼愛的孩子,她的父親休斯先生 (Charles Evans Hughes) 當過紐約州長、最高法院大法官,還被推選為共和黨競爭美國總統的參選人,是當時政壇的大人物。休斯夫婦有四個小孩,伊莉莎白是老么,她還有一個哥哥、兩個姐姐,父母親受人愛戴,兄弟姊妹間也相處融洽,一家人就像是美國模範家庭。

  休斯一家,1915年的全家福。最右側的就是糖尿病女孩伊莉莎白  

圖片來源:Wikimedia Commons

在以前,沒有藥物能有效治療糖尿病

1919 年,正值西班牙流感大流行,伊莉莎白的姐姐海倫 (Helen Hughes) 不幸被傳染。同時,伊莉莎白也病倒了,但她得到的不是流感,而是罹患了「糖尿病」。

醫生對休斯夫婦說,像伊莉莎白這樣的小女孩得了糖尿病,會更容易飢餓、口渴,會頻繁地喝水與上廁所。即便她吃得再多,都可能變得越來越瘦弱,期間她還可能遇到酸中毒昏迷、甚至死亡。

隔年,海倫因流感不治過世,伊莉莎白知道自己可能沒多久也會離開,像姐姐的死亡一樣,讓父母傷心難過。她不想讓家人失望,也想要活下去。如果還有機會,她想和正常人一樣結婚生子、想和父母一樣組織美滿的家庭。

藥物出現前的糖尿病治療—飢餓療法

伊莉莎白的父母找了當時治療糖尿病最有名的艾倫醫生 (Dr. Frederick Madison Allen) ,安排她離開家人的身邊、住進醫院,接受醫療團隊的嚴密照護。

艾倫醫生的治療方法是嚴格的飲食控制,跟當時「減少碳水化合物」的飲食治療不同,採大幅減少食物攝取的「飢餓治療」。每天伊莉莎白只能吃很少的食物,包含瘦肉、蛋、牛奶和沒有味道的蔬菜 (蔬菜經過三次汆燙,確保不含碳水化合物) ,一天熱量不到 500 大卡。除此之外,每星期還有一天,伊莉莎白得完全禁食、不吃任何食物。

幾個星期過去,醫生稱讚她控制的很好,尿液裡已經驗不到糖,只要能堅持這樣的飲食控制,她就能繼續活下去。從那時起,伊莉莎白的飲食就和其他人不同,有專職的護士幫她秤每餐食物的份量。生日時,沒有塗滿奶油的蛋糕,她收到粉色的圓型空盒,上面插滿蠟燭,在搖曳的燭火中,她開心的吹熄蠟燭許下心願。這樣的生活很辛苦,但伊莉莎白用意志力克服了。

入院前,伊莉莎白體重 34 公斤,經過三年治療後,現在的她只有 20 公斤,跟一個五歲的小女生差不多。她骨瘦如柴、虛弱無力,連走一步路對她來說都是挑戰。伊莉莎白覺得自己好像快死了,不是因為糖尿病,而是因為吃得太少、營養不良。

班廷醫師的偉大發明—胰島素

1922 年,伊莉莎白坐在班廷醫師 (Sir Frederick Grant Banting) 的面前。他剛發明出可以治療糖尿病的藥,叫「胰島素」。只要注射胰島素,就能控制住吃多、喝多、尿多的症狀,也能讓尿液中驗不出糖份。

伊莉莎白很幸運地成為早期試用的人,胰島素在她身上發揮了神奇的藥效。注射完第一劑之後,伊莉莎白寫信給母親,信中她寫到:「完全無法想像我終於能像個健康的正常人一樣生活,這一切簡直美好的無法言喻。」她可以吃得跟其他人一樣多,體重也逐漸回復;她能離開病床、回到學校讀書,後來還結婚生了三個小孩。她熱衷參與公民運動,認真的活著,直到 1981 年以 73 歲的高齡離開人世。

胰島素讓糖尿病有了一線生機

比起其他慢性病,糖尿病的治療複雜很多。撇開飲食和運動不說,光藥物至少就有九大類,胰島素、metformin、TZD 等,而且許多病患常常會需要併用兩種、三種甚至是四種藥物組合。究竟為什麼糖尿病有那麼多種治療藥物呢?這些治療藥物又有什麼差別呢?這系列的文章就要回答糖友這些問題。

下一篇文章我們要談胰島素,在胰島素發明前,沒有任何藥物能有效控制糖尿病,許多病患就像伊莉莎白一樣,只能靠著飲食、運動來控制糖尿病,運氣好的可以多活幾年,運氣不好的則命在旦夕,胰島素的出現讓糖尿病的治療終於露出第一道曙光!

延伸閱讀:正確施打胰島素,血糖控制更穩固

參考資料:

  1. Bunn, Austin. “The way we live now: 3-16-03: Body check; The bittersweet science.” The New York Times 16 (2003).
  2. Bliss, Michael, and Roger Purkis. The discovery of insulin. Chicago: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, 1982.
  3. Cooper, Thea, and Arthur Ainsberg. Breakthrough: Elizabeth Hughes, the discovery of insulin, and the making of a medical miracle. St. Martin’s Press, 2010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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